青春散场,我们跟科比告别

发布于:2016-05-26 13:3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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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之前的黑曼巴,2013-2015年的平阳虎,2016年的好老头。

 

青春散场,我们跟科比告别

文-MC拳王

 

我想我还是有必要写点什么,尽管昨晚喝多了到现在还没清醒。如果写得不好,你们直当是酒话。

 

昨天,我哥们给我发来他姐夫的照片:姐夫身着XXXL码的24号球衣,跪在地上面对电视屏幕,背影有点像秦桧。据说姐夫凌晨4点就起床看腾讯的直播了,或者压根没睡,他还在几个月前飞到美国去看了科比的退役巡演(客场对阵勇士),结果那场比赛科比141中,姐夫走出球场时脸色难看得被当成了黑人。论死忠程度,我不如他姐夫,我只是一个理性的科迷。但我承认昨天科比的最后一场比赛的最后几分钟,我是以一种近乎崩溃的方式看完的。为什么崩溃呢?

张卫平指导说了,2013年跟腱断裂后,那个我们熟悉的科比就已经走了,最近三年的科比已经不是那个他。我对此深表赞同。很多人把科比的职业生涯划分为两个阶段,8号和24号。而我的划分如下:2013年之前的黑曼巴,2013-2015年的平阳虎,2016年的好老头。

 

2013-2015,这三年科比打得有多挣扎,每个湖人球迷都清楚,他明明可以在三年前就顺势而退,像莫宁、穆大叔那样用最壮烈的方式告别赛场,但他偏不,他非要回来,他认为一切还没结束,他认为自己still got it, 然后他带着湖人,就像泰坦尼克号一样缓慢地倾斜、沉沦,直到这个赛季彻底没入海底。所以,他宣布退役,因为他终于认清了这个全球人民早已明了于胸的事实:他不行了。然后他在职业生涯的最后半个赛季里变成了一个好老头,在每一个客场享受着当年乔丹都未曾享受过的顶礼膜拜。他不再是那个手持长矛和风车搏斗的骑士,他变成了迪士尼乐园里驾驶花车的白胡子大叔,在孩子们的掌声中巡游,和所有人一起欢笑。

 

回到这次的科比告别赛上。斯坦普斯中心变成了百老汇,全美的名流们在此济济一堂,金碧辉煌的场馆洋溢着怀旧祥和的气氛,球员们恨不得穿着晚礼服上场,边运球边喝香槟。科比显然有点不适应这样的场合,虽然他已经经历了快半年了。他试着投篮然后屡投不中,试着和场边的老友寒暄、和妻女互动,试着在活泼温馨的节奏中度过这最后的48分钟,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血管里还残留着几毫升的曼巴毒液。该毒液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发作了,提醒它的宿主:你虽然老透了,但你丫仍然是一只毒蛇,请自重身份。

 

很多人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在比赛还剩3分多钟的时候爵士队逛公园般上篮得手,篮下的科比恶狠狠地锤了一下篮球,篮球蹦得有半个斯台普斯中心那么高。

 

熟悉这个动作的人,比如我,在那一刻突然觉得不寒而栗,我们看到了久违的黑曼巴,它开始吐信了。

 

然后就是最后发生的,十个最顶尖的好莱坞编剧合力都无法写出的剧本......在那一刻我崩溃了,认为自己在做梦,张牙舞爪地拒绝醒来。

 

昨晚和朋友吃饭,他说这场比赛是科比一生的缩影,我深以为然。之前科比在访谈中提到,之所以会有“黑曼巴”这个角色出现,是在那个英俊的夏天之后,他强行让自己有些分裂,分裂成两个科比,其中一个去搞危机公关,应付官司媒体,去挽回濒临破碎的婚姻,另一个变成了残酷冷血的黑曼巴蛇,去篮球场上搞定一切。唯有这样他才能继续打下去,不然早崩溃退役了。而在今天的比赛中,那两个早已各自为政的科比,那个慈祥和蔼的好老头和人见人怕的黑曼巴终于在最后时刻合体,哪怕仅仅只有一场比赛,甚至几分钟,对于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科比一个人带着球队逆转、得分逼近60分时,镜头给到场边人。我看到了奥尼尔,他惊讶地咧着那张著名的大嘴,几乎可以塞进一只尼罗鳄。我不知道他看到眼前的这个37岁老头,是不是感觉回到了15年前,那时他还是一只能飞翔的鲨鱼,那时的37岁老头还是一个愤怒而青涩的爆炸头少年。那时他们在场下彼此疏离,但在场上合力摧毁一切。

 

我看到了贝克汉姆,这个洛杉矶的宠儿。他坐在疯狂的人群中安静微笑。他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光,那时的他和场上的主角一样勤勉和孤独,在自家后院墙壁上绑着一枚轮胎练习任意球,日复一日地雕琢着若干年后震惊世界的技巧。

 

我看到了Snoop Dogg, 他一如既往地戴着墨镜试图装逼,但是装不动了,开始情不自禁地摇摆身体。他看见最后三分钟那个梦境般回到巅峰的科比,是不是想起了2012年,他的团队用全息投影技术让自己的兄弟和战友,伟大的Tupac重回舞台,同自己合唱那首短短3分钟的《2 Of America's Most Wanted》。

 

是的,三分钟足够了。就像和挚爱的人告别后,我总是会在梦中和她重逢,然后在那短短几分钟里过完一生。

 

三分钟后,一切结束,科比拿起话筒,声情并茂地感谢了党和政府,然后走回更衣室。他的最后一句话是“Mamba out, 腾讯的同声传译给翻译成了“曼巴出动”,弄得科比跟白痴似的——都退役了,还出动呢!那明明是在说,“曼巴的故事完结了。”不管我们和他一起拼命抗拒了多久,但是真的完结了。

 

最后的一个不为人知的细节:科比第一次没有进行冰敷和拉伸就去了新闻发布会。——熟悉科比的人都知道,最后的这几个赛季的科比在每场比赛结束后,都会花上数倍于比赛本身的时间进行理疗和恢复,五六名医生和按摩师围着他打转,把他的双腿泡在冰桶里,把他的剩余身体裹成木乃伊,他甚至经常以这样的形态接受赛后采访,丝毫不顾及形象。

 

而今天他跳过了这些陪伴自己20年、和吃饭睡觉一样正义的步骤,径直去了发布会。有人问他为何不冰敷,他说,不需要了。

 

在聚光灯之外,这才是故事真正的结局。

再见科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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