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代沟的这边快乐着

发布于:2016-05-27 11: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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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代人之间必须是要有代沟的,不承认代沟的存在就是驼鸟。但是代沟不是隔阂的必然原因,而不去理解别人的生活才是可恶之源。

 

在代沟的这边快乐着

文-王林王

 

读了一本书,是应邀而读。

 

书的名字叫《我要全世界的爱》,只看这名字,就不属于我要读的书,好像我读的书应该叫“全世界爱是葬礼”,乐观得要死。书的作者是我的同事鸽子,鸽子成为我同事的时候应该是22岁左右吧,我的记忆力比得上金鱼。我只记得后来有时和鸽子聊天,我说着什么,鸽子有时就会点着头说:“嗯,我爸也这么说。”于是瞬间我就看到了一条大沟。

 

鸽子第一次来的时候坐在我办公桌前,回答问话时会脸红,我们没谈几句,就让她去开始工作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应该和一个刚毕业不久又非常懂礼貌的女孩说些什么。但我凭直觉知道,鸽子不会是一个安静的女孩。我的直觉总是这么牛的。

 

鸽子做过艺术编辑,人文编辑,后来她说我做专题吧,我说好,正愁一直没人操作专题这个栏目呢。我觉得鸽子做专题很合适,因为她那种独立的性格、内心的狂野是无法长时间被安静的外表掩饰住的。鸽子喜欢读书,这一点使她在选题会上的发言显得更有内容,而她提供的作者或者被采访者很多都是她的朋友,从她的这些很各色的朋友就可以看出鸽子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鸽子做了很多专题,大多是类似死亡与生命或者SM等这种很极端的主题,而我也很喜欢极端的表达。除了做专题,她还会在尤伦斯组织读者讨论会,每做完一个专题,就开个讨论会,编辑或作者主讲,大家发言,但她并没有向我申请任何经费。我一直不知道她是怎么把那么多人招呼去的。我说去看看,鸽子说您别去了,去了我会紧张。后来有一期专题是关于同性恋的,我悄悄去了尤伦斯,在后排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了下来,看鸽子发言。果然如我判断的,鸽子那种表现是在编辑部里我没见过的,她在一屋子人面前,一边很自信地讲着,竟然还一边来回踱着步,很牛的样子啊!结束后她看到了我,很惊讶地说啊您来了啊?说完脸又红了。她说上台前是喝了酒的。

 

鸽子说想过那种到处走然后安静写作的生活,她想想就真的去了。后来她离开了VISION,去了泰国的乡下,日子过得很自在的样子,还说王总你来玩儿吧,我给你导游。我这样的不自由之身只能呵呵了。鸽子不单是游玩,还顺便在那里找到一个美国教授(研究人类社会学的),后来就嫁了,于是又到了美国,从朋友圈里看她在美国过得也挺热闹的,后来知道她在纽约采访一些还是很各色的中国女孩,开了一个公众号“纽约女孩孤独”,我就时不时地读上一些。读过几个人物后,我就想和她说,为什么你对被采访的人有这么多主观的赞美呢?人物采访应该是尽可能地拉开与被采访者之间距离的啊,可是鸽子在描绘她们的时候,像是在描绘自己情人,毫不掩饰对她们的爱。我还没有来得及向她提出忠告,就看到鸽子的一段文字,大意是不要指望我站在一个客观的旁观者角度去写她们,因为我是她们生活的一部分,她们就是我。好吧好吧,我要说的话就咽回去了。

 

鸽子采访了这些在纽约的女孩子,后来就印成了这本叫《我要全世界的爱》的书。

 

她在写一个画画的女孩梅格时,先录了梅格写给她和自我描述的邮件,然后说:“我鲜少看到这样的信,信里面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过了几天,我去纽约艺术学院找她。梅格站在学校门口的阳光下等我。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廓形毛毡大衣,双手插兜,耳朵里塞着耳机。梳着上海滩小混混式的乌黑油亮的平头,一侧剃青头皮。一张棱角分明、无所畏惧的脸。我几乎瞬间对她陷入爱河。”这就是鸽子式的描写,这样的文字在书中总是可以见到,我也就从不习惯变成习惯了。

 

两代人之间必须是要有代沟的。不承认代沟的存在就是驼鸟。有代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这是自然的形成,违逆自然是要被惩罚的。但是代沟不是隔阂的必然原因,而不去理解别人的生活才是可恶之源。

 

我必须努力理解鸽子描写的世界,因为我也喜欢这样来保持自己心境的活跃。这个世界也许不是我平时习惯欣赏的,但了解一下会让我掉肉吗?

 

于是就跟着鸽子看这些成熟得可怕又单纯得可爱的女孩。

 

那个叫梅格的北京女孩说她在初三的时候就怀疑自己有抑郁症,就想着离家出走,走在街上又觉得没什么意义,就想干脆跳楼自杀算了。她到纽约第一年都没时间哭,只有在坐地铁时能哭上一个小时,回家路上再哭上一会儿,根本没人理她。她说在外面哭这事,每个长点儿心的纽约人都做过。看上去有些夸张,可想想一个北京女孩独自一人在纽约,还是会很真实的。

 

“纽约人巨逼土!”这就是北京女孩儿的话啊。“前一阵一个女艺术家把毛线放在自己阴道里,拉出一个头织,织,织,给傻逼织毛衣呢。”哈哈笑死我了,梅格就是一个可爱的北京妞儿。

 

表达孤独是她们经常要做的。一个叫O的女心理咨询师说:“我一个人住,很长时间可能都没法和人说一句话,有时候我太孤单了,会去街上走走,闻闻人的味道。”最后一句,精准刻骨可以成为名言了!

 

鸽子写的女孩子有着共同的特点,漂亮是当然的,否则鸽子好像不会对她们感兴趣。鸽子和一个跳舞的女孩说起外貌,互相表达对对方的赞美,而那个跳舞的女孩说:“我不觉得自己漂亮,但是我很特殊,你也是很特殊的女孩。”在鸽子笔下的女孩儿都是特殊的,这才是她和被采访者联系在一起的决定因素。特殊的她们对生活的表达无比自信,好像都是曾经沧海的样子。她们对世界对生活和对人的判断异常自我,无比肯定,不容置疑。自我的意思不并不是说她们以自己为中心,而是说她们要告诉别人,可能她们不到10岁的时候就看懂了这个世界。支撑着她们追求的动力好像不是理想或者前途,而是对自己个性的强烈认知。而有个性的女孩也会是很努力的,否则她们的个性就是一只风筝。

 

其实我最喜欢读的还是那个来自上海的跳舞女孩ZJ,自然恬淡而又独特。跳舞当然是美丽的,而动静相宜不与人争的个性似乎更中国更传统。说到这,还是看得出代沟的,但这条沟并没有隔开什么,我们可以站在两边,共同欣赏着沟中的清水和那“软泥上的青荇”。

 

我站在这边,看着可以走向更远的那一边。

 

鸽子和她的女孩们就在那一边。她采访她们,也被她们分析着,因为她早说过,她就是她们的一部分。心理咨询师O在听完鸽子诉说后对她说:“你这么聪明,经历过这么多事,看过这么多世界,不过这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你这么美,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真理。你本身就是美。”这就是她们的表达方式,她们的心灵互动,她们的自我。

 

鸽子说:“我想把O小姐的这段话裱起来,挂在脖子上。”

 

哈哈哈哈!这就是鸽子们的幽默,映照在那条代沟里,我们在这边看着,也可以快乐。

 

有时候,读一本与自己兴趣不太沾边儿的书,可能就会看到另一番世界。《我要全世界的爱》,应该是有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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