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乡情怯怯几许?

发布于:2016-06-01 11: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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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山万里常入梦。恐归族盼归的心情,不输任何人,只是诸般窘境,英雄气短。

 

近乡情怯怯几许?

文-本刊记者 赵涛

 

1912年起,中国开始采用公历纪年,国人对农历渐渐疏离。疏离不等于遗忘,一年当中,农历仍会有两个月的高光时刻:腊月与正月。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过了腊八,游子的归乡日期开始换算成农历,这样更有一种倒计时的仪式感。过完年,三六九,往外走,离乡的行程,迟迟缓缓。

 

年复一年皆如此。每年春节,在大江南北上演的返乡潮和返城潮,是几亿人参与的行为艺术。

 

有人盼归,也有人恐归。在后者眼中,渴望团圆的归心总不敌顾虑重重。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宋之问“情怯”是因为贬居岭南,音讯断绝,亲友存亡未卜。在信息社会,“恐归族”缘何情怯? 简单分析,原因大概有三。

 

一是故乡渐行渐远,缺乏共鸣和看点。

 

去年春节,上海大学博士生王磊光的返乡笔记成为热门话题。在笔记中,他描述了返乡见闻:家乡人与人之间联系渐渐疏远,年轻一代的关系被现实割裂。

 

返乡笔记真实描绘了农村文明的衰败,其中有情感的衰败,原有的血缘和地缘关系,变得淡漠。亦有文化的衰败,没有祠堂、没有娱乐场所的农村,只剩下形式化的习俗。

 

离乡日远,青年人的观念、圈子与习惯,都在悄悄改变,现代生活与传统习俗总会在不经意间起摩擦。回乡,渐渐成了一个甜蜜的负担。

 

二是虚荣心作祟,兼及经济考量。

 

每到年底,总有媒体发起网络投票,有近三成的受访者选择不回家,原因无外乎“混得不好没脸回”“经济压力大”“被催着相亲生娃”。

 

 恐归心理的产生,主要还是红包、人情、婚育等压力所致,最大的压力来自“衣锦还乡”的传统观念,这一点在乡村城镇尤为突出。当春节染上“攀比味”“铜臭味”,无车无房的年轻人,只能选择以逃避的方式来回避尴尬。

 

三是亲友的期待,成为甜蜜的负担。

 

在不少青年人眼里,春节不只是个团聚的节日,更是一道评判人生成功、财富多寡的关口。

 

从来就没消啊消停过,关你啥事问这么多,混得好不好有没有老婆,你问了又能做什么...”相信这样的吐槽,是不少青年人的心声。

 

王磊光在返乡笔记中提到自己的博士同学,每年回家很迟,返校很早。当他出现在村子里,邻居都喜欢问,你现在能拿多高的工资?久而久之,他过年基本不出门。

 

博士是为数众多的来自农村大学生的代表。因为经济基础不牢固,他们是城市中艰难的“蚁族”,忙忙碌碌,所剩无几。而在村人的理解中,财富、权力才是成功的标签。

 

没有人能了解他们的苦衷。他们比任何群体都渴望回乡,渴望宽容和理解。他们当年,多少都有些“我与北上广赌十年”的豪情,十年之后呢,有进步,更有去留两彷徨。亲友是理解不了这种彷徨的。

 

2015年,《解救吾先生》的电影挺火,事实上,如何解救恐归族,可能比解救吾先生更费周章。

 

如何让恐归的脚步变轻松?或许可以从改变自身和改善舆论开始。

 

恐归者心理脆弱,舆论对他们应给予足够的理解。对于恐归者而言,应当调低心理预期。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现实和理想本就是有差距,衣锦还乡者寡,憔悴者众。“恐归”者要减少消极暗示,变恐归为乐归。

 

忽然想起古人苏秦。当年苏秦游说秦惠文王连横之策,没被采纳。资用匮乏,潦倒而归。至家,妻不下,嫂不为炊,父母不以为子。一年后,剧情神逆转,当苏秦身佩六国相印路过家乡时,父母郊迎三十里,妻侧目而视,倾耳而听,嫂蛇行匍伏,四拜自跪而谢。

 

苏秦叹道:贫穷则父母不子,富贵则亲戚畏惧,人生世上,势位富厚,盖可以忽乎哉?

 

这样的感叹,两千年后的今天,依然富有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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